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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谈错觉

2010年11月12日 10:41

　　唐代诗人卢纶有一首著名的边塞诗《塞下曲》：“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艺术地再现了关于飞将军李广的一段美谈：本来是草中一座石头，黑夜中，飞将军李广误当一只老虎，引弓射之，因用力过猛，连箭杆都射进石头里去了。错觉，让他白费了一箭之力；错觉加上卢纶的诗，也让这位飞将军更加名扬千古。

　　错觉，就是错误的感觉。由于某种客观原因的干扰，使人的感觉器官不能正常发挥功能，错觉往往就会产生。单说我自己所出现过的和亲眼所见别人的、久久不能忘记的错觉，就可以说出好几回。

有一次，我回到阔别多年的原工作单位――距离西宁市二十八公里的一处“小社会”，晚上想去会见一位石友，到了楼下，不知他是哪个单元，正在为难，夜幕中过来一个小朋友，就向他打听：“小朋友……”那人听出是我的声音，马上叫出我的名字，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向可好，非常热情。我一听，嘿，原来是先前跟我同在单位技术楼上班的于技师啊，他是单位有名的小个子。这黑夜给我造成的错觉，让我多么尴尬，好在于技师并不介意。

　　在我还没退休的时候，一个假日，和石友们外出捡石头，回来骑车走在公路上，路边有个小院，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机具站”一行字，我一看那“具”字里面少写了一横，为了打破途中的沉寂，故意夸张地笑了起来。石友问我看见什么那么好笑，我说这“具”字里面少了一横了，他们说不少啊，我说唉哟你们一个个都是错字先生，里面应该是三横啊！他们说，就是三横呀，哪儿少啊？大家乘机在这下车休息。我定睛一看，果然是三横，没错；原来是因疲劳眼力不济给造成的错觉！

　　在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潮州市一个小孩发生的一个错觉，没有让他丢掉生命，令所有知道这事的人都大惑不解。一个雨后的夏夜，几个爱玩乐器的大人聚在老翘叔的木工屋里吹拉弹奏，我也在那看热闹。木工屋后门是一条大道，东连潮州市，西通陈桥乡。热闹了好久，忽然发现人群中夹着一个十来岁的外乡孩子，手里提着一双趿拉板。原来小孩家在城里，晚上要去找他在陈桥乡小学当校长的爸爸。他本来已经顺着大道经过这里向西走出三四百米了，黑暗中怕迷路，看见路边坐着一个人，就去和他打招呼，没想到那“人”站起来，是只老虎，用一对火炬一样的红眼睛对着他。他急忙往回跑，回头一看老虎跟上来，怕跑得太慢，弯腰提了趿拉板，一口气就跑到这里来了。大家听了谁都不信。老翘叔第一个出了后门往西望，立即喊道“快来看快来看！”果然，在黑暗的田野中，远远有一对红色的“火球”不急不慢地在东荡西游。老翘叔说，“那就是老虎！”大家这才相信小孩说的不假，于是有人跑到乡政府给陈桥乡打了电话。过了好长时间，小孩的爸爸和两位带着家伙的民兵才来把小孩领回去。恰逢雨后地软，第二天早上，人们就在离村不远的田野、路边，发现了老虎留下的很多脚印。人们又是一阵纷纷议论，有人说那小孩命大，有人说是因为那老虎肚子不饿，有人说那小孩眼看老虎撵来上了还弯腰去提趿拉板，到底是小孩子家！现在想来，小孩子这个错觉，给他开的玩笑实在太大了！

　　错觉是人们经常发生的生理现象，仅每个人亲身经历的就可以说出一大堆。有的错觉可能给你增添一点小麻烦，有的错觉可能会引发大事故，甚至酿成一场灾难。而错觉的造成，不仅有来自外界的原因，也有源于自身的原因。自身的原因又包括生理上――人人均有、不可避免的原因，和当事人注意力不集中的原因。因此，工业、交通、航空、电信、医疗、科研，甚至饮食、娱乐等等行业里，其所制订的一套套安全操作规程中，某些条文，就是为防止操作者的精力不集中而出现错觉、造成事故的，可见错觉的危害，和人们对其危害的防范意识。

　　生理原因造成的错觉，任何正常人都不可幸免，人们只能以错纠错。例如，若把红、白、蓝同样形状、同样大小的三色平面条块放在一起，我们会觉得白的比红大，而蓝的比红小。所以，以红、白、蓝三色条块拼成的法国国旗，其实际比例做成了35：33：37，让人们看起来正好一样宽，从而修正了人的视错觉对它的歪曲。

　　但也有的错觉，对当事人不但无害而且有利，例如雾里的花、夜幕里的美人，会让我们觉得比真实的花、真切的美人更美，这都是视错觉的功劳。热恋中的情人觉得对方什么都好，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那是心理错觉的功劳。当我们走进苏州园林，身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莺歌柳浪之中；当我们走进大自然，身处峻岭密林之中、蓝天白云之下、碧海汪洋之滨，有时候会觉得仿佛置身于传说中的仙境，心旷神怡，飘飘欲仙。这些都是心理错觉的功劳。

　　所以说，错觉这东西，有时候对我们还是有好处的；而对于我们赏石，有时候甚至可说是难能可贵了。王朝闻先生两次游黄山从云谷寺附近经过，第一次云雾浓重，看见了一座佛掌；第二次烈日晴空，“佛掌”原形毕露，原来是一堆乱石。我的故乡潮州有座葫芦山，山的西坡也有一堆乱石，从山下远远望去，酷似一朵开放的莲花，我们叫它莲花石。

　　赏石，除了对于矿物晶簇、古生物化石之外，对于一般奇石的欣赏，一般属于艺术欣赏、艺术创作的范畴。既是艺术创作，就需要想象与联想。既是想象与联想，就要尽情地展开想象的翅膀，有时候，还不能受到现实的限制、科学的限制。

　　王朝闻先生在《石道因缘·广阔空间》一文中说：“赏石之道有广阔的自由空间。赏石过程里尽可以发挥联想、想象 ，利用幻觉以至有积极意义的错觉。”前文已述，错觉，就是不合乎科学的感觉。不合乎科学，却在赏石的时候可以利用，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它对于赏石具有积极意义！王朝闻先生这些话很值得我们爱石、玩石、赏石的人寻味。

来源: 中国观赏石 　作者: 谢礼波 　编辑: 童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