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秘密
阳光下的秘密
小故事网 2012-4-28 10:43:54
一、工地来了新人
老黑是个开塔吊的工人，他不仅技术过硬，为人也随和，性格开朗的他很招工友们喜欢。
这天中午，因为没活儿，老黑一个人正躺在工棚里的单人床上惬意地听着收音机。突然，房屋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老黑一看，原来是工地的老板冯经理带着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子走了进来。
冯经理把身后的那个人推到老黑面前，说:“老黑啊，他叫高树军，有开塔吊的资格证，他刚才到办公室找到我毛遂自荐，说他急切地想在咱们工地开活儿。”
那个叫高树军的男子也挺会来事的，马上客客气气地走过来，给老黑递了根烟，低着头笑着说:“大哥，以后请多关照。”
老黑接过烟点着火，刚想寒暄寒暄，却突然被冯经理挟拉着走出门。
“什么事啊，冯经理？我看你怎么神神秘秘的。”老黑焦急地说。
冯经理回头从窗户向里望了望正在收拾自己行李的高树军，对老黑“嘘”了声:“老黑，小声点，我给你说，刚才他找到我，我刚说我们这里不缺人，他就急了，可怜巴巴地求我，说一定要在这个工地干活，还脱口说，不给工资也行。”
老黑听了嘿嘿地笑了:“老板，依我往常的经验，他肯定是个新手，虽然拿了证，实战经验并没有多少，我看八成是来咱工地练手的。以前你不是碰到这种人，都是坚决不要吗，怎么今天发善心了？”
冯经理咂了一下嘴，说:“唉，我本来是不想收留他的，可一想咱工地杂活儿也多，他又不要工资，我就留下来了。你看吧，给你当小工就行，他就随你差遣吧。”说完，冯经理就走开了。
“得，说实话，我正缺个伴呢！”老黑望着冯经理的背影，自言自语地乐了。
二、原来是个老手
让老黑没想到的是，这个高树军和他很对脾气，没几天他两人就成了好哥们儿。虽然干的是些杂活儿，有时闲下来时，高树军总是带着学习的态度和老黑聊开塔吊的事情。这一聊不要紧，老黑发现，有些自己搞不明白的东西，高树军这小子却都门儿清。不过，老黑觉得对方也许是纸上谈兵吧，否则怎么会不要工资来工地学习呢？实际操作才是硬功夫呀。在高树军多次请求下，加上老黑对他的好感度也不断增加，几天后，终于答应带高树军上塔吊进行实际操作。
这天，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因为风不大，塔吊里面温度高，高树军一上塔吊来，就把一条黄色毛巾系在旁边的支架上。老黑心想，这小老弟挺懂事儿的，还不忘为师傅准备一条擦汗的毛巾，可令他奇怪的是，高树军竟然带来两条毛巾，只用一条白色的给自己擦，那条黄色的只是挂着，却一直不用。
可能是昨夜没有睡好，操作过程中，老黑有点瞌睡，由于注意力不集中，在吊一捆钢筋通过一个狭窄的楼间时，不小心把东西卡在了中间。老黑虽然经验丰富，但此时也乱了阵脚，不知道如何是好。
“让我来试试吧。”高树军在身后说道。
“你？”老黑转过头，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树军自信地说:“放心吧，我保准把险情排除。”老黑没有其它办法，只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信将疑地把操作杆交给高树军。
令老黑大跌眼镜的是，高树军摸过操作杆，左推右摇，三下五除二就使得物品平稳地离开狭窄的过道，稳稳地落在目的地。
晚上，老黑从外面买了些熟食，和高树军躲在工棚里喝啤酒聊天。老黑几杯下肚，就红着脸问:“兄弟，通过这几天我也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是什么我们所怀疑的新手，而是一个老练的家伙。可我就不明白了，凭你这技术，随便去哪个工地，人家老板不抢着要你，可你偏偏在这个地方窝着，连一毛钱的工资也不拿！”
高树军“咕噜”一声，把一大杯冒着泡沫的啤酒灌进肚子里，笑着摇了摇头，却不言语。
三、情愿多干些活
“嘿，怎么成哑巴了？”老黑拍了拍高树军结实的肩膀，追问道。
高树军不回答，而是突然问:“老黑大哥，我想和你商量个事，你看行不行？”
老黑点了点头，问:“你说吧，只要我老黑能办得了的，那怕上刀山下火海也成！”
高树军摇了摇头，笑了一下:“看老哥想哪里去了，我只是想和你调一下班。你看啊，二号塔吊是咱们两个负责的，我就想，能不能只要晴天就算我的班，到阴天的时候你再上？”
老黑一听，目瞪口呆，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龇着牙，咧着嘴笑了:“兄弟，你没事吧，喝多了？现在才四月份天气，几乎天天都是大晴天，阴天才能有几个啊，你这样跟我换，除非脑子进水了！”
谁知高树军上前紧紧握着老黑的手，诚恳地说:“老黑大哥，我是认真的，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嘿，我真是越想越不明白了，你要是真是新手，多干点活，那是积累实战经验，倒还说得过去。可你一个老把式，非得受那罪干啥，谁不知道只要是晴天，塔吊里简直就是一个高温室，热得要死。”
高树军抓起一个泡椒鸡爪递到老黑手里说:“你啊，就别多问了，只要答应我的这个请求就行了，让你少干点活还不高兴呀？”说着，轻轻地擂了一下老黑。
于是，在高树军的强烈要求下，凡是晴天的活儿，全都被他抢走了，但令老黑称奇的是，高树军干了这么多活儿，却整天乐呵呵的，一点也不说累。老黑想，高树军这小子一定有什么目的，但人家不说，自己也不好多问。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高树军和刚来时一样，上塔吊前总爱在腰间系上一条鲜亮的黄色毛巾，一到塔吊上就把黄毛巾系在旁边的支架上，随风飘舞，除非没有风、汗出得很多的时候偶尔用它擦一下汗，平时他视这个黄毛巾像珍宝一样，从来不轻易使用。别看高树军自己大大咧咧、邋邋遢遢的，可是要是这条心爱的黄毛巾哪天有点脏了，他不管有多忙，总要抽出时间把它洗得干干净净的。
一次，老黑见高树军晚上不睡觉，一个人撅着屁股在洗衣房搓那条白天沾上了点机油的黄毛巾，便笑着问:“树军，不就一条毛巾吗，用得着这样费心费神的吗，脏了就扔了呗。”
高树军转过头，急火火地说:“扔了怎么能行，这可是俺媳妇给俺买的呢！”
老黑听了，哈哈大笑道:“嘿，怪不得呢，原来是老婆送的。”说完，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弟妹呢，她在你老家吗，我怎么没见你给她打过电话啊？”
高树军脸腾地红了，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切，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空你也把弟妹接到城里来，看看这繁华的大都市！”老黑用手指沾了点水，弹到高树军的脸上，嬉笑着说。
没想到，高树军却一反往常开朗的性格，独自一个人端起脸盆，默默地走开了，留下老黑尴尬地站在水房处，不知如何是好。老黑心想，真邪门了，怎么一提老婆，这高树军还不搭茬了呢？再联系到这些天来，高树军从来没有说过家里的事，从来没有像别人工友那样经常给家里老婆通通电话啥的，老黑觉得高树军心里肯定装着事儿。
四、爱在百米高空
这天下午，高树军从塔吊上下来，快到地面时，突然听到一个人高声喊道:“高二愣子，真的是你啊！”高树军低头往下一看不要紧，突然身体一歪，从几米高的塔吊梯子上跌了下来。大家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高树军抬到工棚里，万幸的是他跌落的地方正好堆着几个破旧的轮胎，他只是把脚给崴了，其他的倒无大碍。
“马三兄弟，你咋也到这个工地来了？唉，都怪你，刚才你一喊不要紧，我只顾看下边了，结果……”高树军躺在床上，痛苦地摇了摇头。
那个叫马三的年轻人立即不好意思地道歉:“树军哥，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见到你高兴了呗！噢，对了，当时咱那个工地的老板一月开出那么高的工资都没留下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呵呵，哥，这里的老板把你挖过来，那他一个月得开多少钱才能养得起你这个开塔吊的老行家呀？”
在旁边的老黑和其他工友一听马三的话，一下子全惊呆了，高树军是个开塔吊的高手，这段时间大家都看出来了，可是他为什么舍弃高工资来这个工地白干活呢？
看着大家疑惑的目光，高树军努力直起腰起，抓住老黑的手，叹了口气，缓缓地说:“兄弟，事到如今，我一时半会也上不了塔吊了，我就把实话全都说了吧。”说完，他看着旁边的马三说，“咱们是老乡，你也知道你嫂子的事，告诉你吧，你嫂子就在离这个工地不远的地方呆着，她再有两个月就能出来了……”
从高树军的话里，大家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高树军在他们农村老家有一个漂亮的老婆叫桂云。几年前，由于高树军长年在外打工，村里的一个无赖趁高家无人，经常骚扰桂云。一天晚上，这个无赖试图用铁片拨开桂云屋的门，不想刚进门，却被早就察觉并躲在门后的桂云用木棒敲击脑部打成了痴呆。因为防卫过当，桂云被判了刑。
末了，高树军动情地说:“老黑，一个月前，我去咱工地旁边的女子监狱探望桂云时，桂云说她现在的活儿也不累，就是负责打扫监狱的卫生。她当时坐在里面流着泪给我说，每当她在监狱里抬头望见不远处的塔吊时，就会想到我，她还给别的服刑犯说，她的男人也是开塔吊的……”说着，他从腰里解下那条黄色毛巾，放到老黑手里，“当时我去看她时，我就说我一定要去女子监狱不远处的这个工地，就开那个让她能看到的塔吊。她当时很高兴，告诉我说，一定会注意抬头往上看的。老黑，其实你也知道，离那么远，她根本不可能看到高处塔吊里坐的是谁，我们就约定好，我会在上面系上那条我们订婚时她送给我的黄毛巾，她看到了毛巾，就知道是我在开塔吊了。”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老是跟我抢晴天的活，阴天雾气大，她就看不到塔吊上的黄毛巾了，对吗？”老黑惊喜地叫道。
高树军点了点头，使劲地握了握老黑的手:“老黑哥，我求你件事，我这脚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以后请你上去开塔吊时，把这条黄色毛巾系在上面的支架上好吗？反正离那么远，她是看不到里面人的模样的，只是如果桂云看不到黄毛巾，一定会起疑心的，我不想让她担心我。”
老黑这个黑大汉，听了高树军的话，眼睛也禁不住湿润了，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放心吧，兄弟，我一定会照你说的去做。”
